今日话题:我也难以原谅那个打过我的老师

2018-12-21 18:30原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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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特约作者 二号少女

12月16日,一段视频在网上传播,画面显示的是河南省栾川县的一条路上,一名自称常某的男子,将车停在路边,待当年的老师骑电动车经过时将其拦住,让同伴在车旁持手机拍摄,然后自己一边扇老师嘴巴一边骂:“以前咋削我,你还记得不记得,知道不知道?过去十几年了!以前你咋当的老师?”而画面中的老师则嘴里喏喏地说“对不起”。

当日晚上,疑似打人男子常某在网上称,自己今年33岁,打老师时既没喝酒也没失去理智,只因20年前(1998年,当时常某13岁)在栾川县实验中学读书时,这位被打的张老师曾对他的心灵造成了一辈子的伤害。

据警方通报,常某已被抓获。但后续正在发酵。常某称,有十多年没联系的二十多个同学与他联系,愿意为他作证,证明这位张老师曾在课堂殴打他。今天更是有150名村名联合签名说明情况,支持常某,说他是个好人。而那个张老师则当年曾把常某“从教室前面踹到后面,再从后面踹到前面”。

男子“20年后拦路扇老师耳光”被抓 多名同学愿作证当年老师打人

一些人认为,老师即使当年再错,也不能打他,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相对弱势的老人。还有一些人则认为,老师有错在先,常某打得对。

我当然不赞成打人,而且因为触犯了相关法律,常某也会受到相应的法律惩罚。

但我也不同情这个老师。

我也曾被打过

作为一个曾经也被老师打过的学生,我很能体会常某的心情。常某打老师的视频,也让我想起了当年被小学英语老师打的往事。

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开始学英语。给我们上英语课的,是一位姓马的女老师,她当时大约四十多岁,特别严厉,几乎每节课都会打几个学生。不仅我们班的学生她会打,比我们高一年级的、低一年级的,但凡她上课的班级,都有学生被打。

最严重的一次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在一堂课英语课上,我们全班37名学生,她打了27名。其中,有两名男生,每人挨了54耳光,一人轻微脑震荡,另一人耳膜受伤。如果算上平时被她打过的学生,我们班可以说无人幸免。

那次被打事件,令家长们怒不可遏,家长推举了几名代表,与学校“谈判”。我也作为事件的当事人,几次被学校领导、教育局领导,叫去谈话。最终,这位女老师被解除了教职,被安排去了后勤部门。结果呢,没过几年,因为缺英语教师,这位女教师又重新回到了教学岗位。你说,让人生气不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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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接触一门语言,背不过单词、搞不懂人称,这都再正常不过,我们的英语老师,却跟我们计较每一个细小的错误,动辄就打人。甚至有的学生,随堂考试考得不错也挨打,因为老师觉得他可以考得更好。

作为孩子,心智尚未成熟,面对的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老师,我们甚至都不知道,她什么时候能发作,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发作。可想而知,内心的屈辱、恐惧与挣扎。

对这样的老师,我甚至觉得一生都无法原谅。学校的处理结果,也是让人无法原谅。只是我们没人像常某这样“较真”,用“私刑”去完成自己心中对正义的矫正。

家长们总劝孩子,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,我母亲甚至跟老师说过,“孩子就交给老师了,要打要骂随您这种话”。相信不少家长也说过此类的话,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个别老师是怎样对学生的。

当年网络很不发达,就以她打人的范围之广、程度之深,至今我尚未见到“出其右者”的报道。当然,也正是由于当年网络不发达,现实中可能也“潜伏”着比马姓老师段位更高、更厉害的麻辣女教师。这位打人的常某,某种意义上,或许也遭遇了他人生中的“绝命毒师”。

有些伤痛,不比挨打轻

尊师重教,是我们的传统美德。打老师,在触犯法律之外,常某自然也背负上了“忤逆”道德的指责。有网友说,毕业20年了,还打老师,这有多恨?可换一个角度,这是当年伤得有多痛?

再见到打我的老师,我当然不会去打她,不是因为我没有勇气,而是因为性格使然。天生我就不是一个性格激烈的人。常某也许对“痛”与“屈辱”的感知比较深,也许性格比一般人执拗。但这背后,有无老师当年拳脚相加式教育的反噬呢?

不过,在我成长的过程中,比起打人,我还遭遇过歧视女生智商的老师、猥亵女生的老师、嘲笑学生贫穷的老师——这些伤痛,不比挨打轻。

我一个朋友,小时候因为交不起学费,每节课都被老师要求站在门口听课。家长拿来学费,才允许他进教室坐下。当时,他只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孩子。如果有时光穿越机,很想去抱抱那个站在门口听课的小孩。

这是他一生的伤痛,影响他的性格与人生。每次喝酒,必然会讲这个故事,也足见伤害之深、之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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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痛一旦造成,和解就难了

写这篇文章,绝没有贬低教师这个职业的意思,我只是就其中一些问题、个别不合格者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失望。

另一方面,现在社会上有把“惩戒权”还给老师的呼声,甚至很多家长极力赞成这样的做法,认为孩子必须该管起来。呼声可以理解,但把“戒尺”还给老师,老师会怎样使用,真的能够控制的住吗?希望这个“20年后打老师事件”以及我的这段回忆,能够让大家有多些警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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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教师这个职业,因为关乎人心与成长,更强调责任心与爱心,社会对其道德要求自然也高一些,也望老师们海涵。

这些年来,学者武志红一直在强调童年阴影、原生家庭的问题。常某打老师,无论是其性格原因,还是处理方式有问题,都要看到,仇恨之花容易结出有毒之果。或许,是童年扭曲的教育,才是整个事件的根本。

人们呼吁和解、宽容,但很多时候,伤痛一旦造成,和解的闸门往往就被关上了,想要再撬开,很难,很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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